「把你的时间全部奉献给耶稣, 祂自会全力帮助你.....」
(九) 我信
数天后,我在银行里跟柜台职员谈起显现的事,她说专题完了很是伤心。她希望那专题能永远继续下去,因为默主哥耶事件着实令她很感动。
我告诉她,可以报导的,我都写出来了。 「对啊!但你从没跟我们真正谈过自己的意见。」她反驳说:「我们知道他人的想法,但你的想法呢?」
我看着她,颇为吃惊。为了维护自己的新闻专业名声,我竭力拉远距离,保持客观,我希望读者自己作结论,而不是给发生在我身上的戏剧性事件影响。是我过了火吗?
她的说话使我再三深思。我愈想,愈看清我那份新闻从业员的自豪感对于这决定起了多大的影响。到底,专栏理应是表达个人意见的工具;这才是写专栏的目的。但对于这个专栏系列,我只把它当作新闻媒介。
很明显,我没有写最后一期。应该还有一期 — 一个总结。但有一个问题:对于默主哥耶的感受,我应该谈多深?说多远呢?我还未能与别人分享这位天国来使给我的个人讯息呢!
我回到办公室,上了锁;坐在打字机前,我的思路往往比较清明,于是我放进一张纸,开始描述自己的感受。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把思维扩音,只是思想而已,不是作专栏用途。但我有预感,这诉诸文字的思想将会成为我那专栏的要点.....
默主哥耶的我见 一九八六年二月五日
抱着两可的心情,我答应了自己,将有好一阵子不再写默主哥耶事件了,但随即又发觉不可行— 至少不可在发表我个人观点之前。
接受默主哥耶可以有几种态度:好奇心重的人喜欢任何不寻常的事,一切就只为了好奇;不相信的人会嘲笑这是无稽之谈,因为它在可接受的、可见可触摸的范畴以外;还有相信的人,他们找寻征兆及理由去巩固自己的信德,有时候,甚至会因过于相信而成了牺牲品。
默主哥耶事件可以把人纳入其中一类,甚至多类,到底,你们所注目的事件,是一件据称是超乎现实的事。他们说,童贞玛利亚,耶稣之母,在一个共产国家内一条偏远的乡村中向一群青年显现。他们说,此事在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开始— 直至今天。他们说,我们必须赶快跟天主修好,因为全世界的信德都已衰微。
如果要把我归入以上的类别,我应属于好奇那一类,因为是好奇心最先引发我对这独特事件的兴趣。有人在闲谈间告诉我,勾起我的兴趣,然后我再深入探讨。我觉得它是一个圣诞专栏的好题材,但事情发展下去,不知怎的,它竟演变成一个四节的系列,篇幅远远超过我平常的专栏,且成了我写作上最重要的作品。至少,那是我对默主哥耶的感受,为什么?当时我并不知道。 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默主哥耶的真正奇迹是当地人民的皈依,也是与闻此事者的皈依、更新、悔改、修和,又或者,你爱称这现象作什么都可以。正如事件发生的真正目的一样,人已真真正正的觅得信仰或是重新寻获信仰,坦然跟天主重新结合,这也是祂所期望的。
每天,报社都收到读者来信,索取该四期专栏,到目前为止,这些信件已有一百三十五封,于是,我们必须请读者寄上回邮信封,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会照办。我还接听了很多电话,无论我往那里去,人人都想谈默主哥耶。
几乎每一个写信来的,打电话来的或跟我谈默主哥耶的人都感到该处确实有寻常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发生。事情是怎样,多数人也就接受它是怎样,其他人则告诉我,他们的生活改变了,只要有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这专栏就已很值得了。
我个人相信,童贞玛利亚确实在默主哥耶显现,我相信得那么深,故此计划于今年内到该地一行。我无法解释这事件为我的生命带来的鼓舞。我相信得那么深,故打算继续多作探讨,多读有关书籍,跟曾到过该地的人多多交流。
我也希望能获准重印默主哥耶某著作的片断,那片断一直谈到一九八五年五月,是最新最完整的报导。
我常常努力写出我所感受的或是相信的,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作家应该作的事情,虽然有点不惯,却深感到是我该作的事。 祝你们本周愉快!
这回是真真正正的总结了;我更在文字中承诺会亲自前往默主哥耶— 一件我很想很想做的事,但又基于种种理由,总是耽搁着。童贞玛利亚曾说这将成为我的终身使命— 如果我接受的话。研读默主哥耶的各种书籍期间,我注意到一点,她从不命令任何人必须做什么;她只是请求。即使神视者自己也曾说,童贞玛利亚曾请求— 不是命令— 他们度修道生活,当神父或修女。绮帆嘉和蜜欣娜已表示计划结婚,组织家庭。童贞玛利亚表示尊重她俩的抉择。我知道,她要求我做的是什么,但我似乎只接受了书写此事和答允度较为圣善的生活— 至于让默主哥耶成为我终身使命的召唤却置之不理。
过去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似是我灵性生命开展的一部份,虽然我当时茫然无知,但对于我那使命是必要的。其中一件是,我发现了玫瑰经。一位本地的天主教女士来电索取专栏,她告诉我,她在圣堂中主理圣物部,是代该堂修女打电话来的。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报导童贞玛利亚在默主哥耶的事迹。」她说:「本堂所有修女和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希望你在本星期六下午五时来我们圣堂,我们很想向你所做的工作表达谢意,你找雅福太太吧。」
我从未到过天主教圣堂,感到有点不安,但我十分感动,于是答应了前去。圣物部离大堂不远,我在该处见到那位女士。 「就叫我﹃的士﹄吧,」她说:「他们都这样叫我。」她伸出手来。 「看,这是花地玛来的玫瑰念珠,我想送给你。」
我看着那串木珠子。 「啊!呀!谢谢你,我太太会喜欢的。」
「不,不,是给你的!你想多要一串给她吗?」
「噢!不。只是— 嗯!我要来干什么呢?」
她笑起来。 「对!你是基督教徒,当然不知道玫瑰经是什么。玫瑰经是祈祷!放在基督脚下的玫瑰花环。这小册子会教你如何诵念玫瑰经。你真的该多多了解我们天主教会及我们信仰中的一切。」她微微一笑。 「呀!何不跟我们一起参与弥撒呢?还有几分钟弥撒便开始了。」
「啊,我不知道;我还要 — 」
「哎呀!来吧!没关系的!」她笑说:「而且不会长。」
我便这样参与了第一台天主教感恩祭。起初我很紧张,但随即发现礼仪跟我们路德会的相去不远。真的,除了几个字之外,整个礼仪几乎一模一样。最大的分别是他们称为成圣体那部份的礼仪。整个礼仪我都很喜欢,到礼成时,我已处之泰然,直至跟该堂的神父见面。我认识他至少有九年了。我们都是本地民间社团的成员。当我们在圣堂大堂闲谈时,一位堂区教友提到我就是默主哥耶那篇文章的作者,「圣母在该处显现已有四年了。」她还说。
我这位朋友的态度忽然大变,摇手大嚷:「不,不,不!别牵涉进那种幻想中!荣,你是新闻从业员,你该知道这些事不是真的!只是神仙故事,又或是一个幻想过度的个案!」
我们站立在一片不安的沉默中。终于,其中一位女士问:「神父,你不相信默主哥耶的显现吗?你不相信童贞玛利亚在该地显现吗?」
「当然不相信!」他说,有点谴责的味道:「我不相信显现那回事,我们根本不需要童贞玛利亚又或是其他人显现,我们只须注目基督,那就是一切!」
我惊呆了;对于我的文章,这是第一个负面反应— 而且来自一位天主教神父!我勉力再谈了片刻,便谢过「的士」的玫瑰念珠,告辞而去。
神父的负面反应总使我耿耿于怀,不知怎的,我感觉到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我很天真,假定了每一位天主教徒都接受显现是教会的一部份;后来我才发现在天主教徒中间,包括神父修女,对童贞玛利亚的显现都有许多歧见,就跟在其他宗教教派中一般无异。
同时,我努力学习诵念玫瑰经。对我来说,这不是天主教的东西,而是一个美丽的祈祷。可是,开始时,我的集中力不够长久,未能体味到玫瑰经含义中的美。毕竟,在认识默主哥耶之前,我的祈祷生活,一星期加起来,恐怕也有五分钟吧,而这祈祷,假如方法正确,又诚心正意的话,需时至少二十分钟。
我开始体味到玫瑰经的美丽和力量,是在感冒复发后的复原期间,我发现,这祈祷包含了默想及圣经章节,以耶稣的一生为中心;事实上,它恰如耶稣的传记。我决定每天诵念玫瑰经— 不是因为默主哥耶,也不特别为玛利亚,而是为了自己,这种与天主交谈的感觉很深沉,我从未领略过。
跟着是第二次造访史葛堤神父了。专题第四期出版,史神父看见自己的访问,很快便打电话来道谢,但他的语气很反常,很严肃,他希望我尽快去见他。
我很高兴他打电话给我,我早想跟他再见面了,直觉上,我认为他可以介绍一些其他读物给我。 「今天下午如何?」我问,很希望他有时间。
「唔— 晚饭时候我有约会,之前是可以见你的。」
我保证一小时左右便可到达。
抵达他家里,总觉他有点变了。他跟从前一样,很高兴见到我,但这次看来比较严肃,心神也颇为恍惚。咖啡壶开着了,我们谈天说地约两小时许,最后,他提醒我他晚上有约会,可以共度的时间已经不多。 「有些书我想给你。」他说,从桌旁的书架上取下了好几格的书。
大部份是以玛利亚为题材的— 她在教会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历史,特敬圣母的神父及信友的故事,有几本是关于早期教会的,很快我们已装了一大箱。我保证读完了会立刻归还。
「你留着吧!」他坚持说,挥手打消我还书的念头。 「你知道吗?」他深思地说:「我把一生奉献了给玛利亚,每一个假期,不是去花地玛,就是去露德,再不就去诺克— 所有她显现的地点。」他稍顿了一会。 「我想我已为自己盖上了一个怪人的印记,」他叹了口气:「但这是值得的,当然,默主哥耶涵盖了一切。」
他看看腕表。 「我要准备了— 可是,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你等一会,我去拿。」
他取来一个一呎宽三呎长由木条钉成的箱,里面安放了一尊玛利亚像。 「这是一尊很特别的圣像。」他解释说:「我把它带去罗马,给教宗祝圣,这做法很疯狂,但我们去默主哥耶时,仍然带着它。」他顿了顿,注视着我的眼眸深处。 「我想你带它回家,安放数星期。」
「史葛堤神父,我不能接受!我可能会弄碎它,又或.....」拿着三呎高的童贞玛利亚圣像走进屋里,黛妮的表情会是怎样,我可以想像。她认为我对「默主哥耶着了迷」,已经很烦恼了。
「不。」他说,庄严得令人没有理论的余地。 「你一定要带它回去。今晚。只存放几星期。」
我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答应了。我们合力把木箱及几箱书搬到外面,放进我的车子里去。当我关上行李厢时,他如释重负似的长舒了口气。 「现在,」他微微一笑:「这一切都给了你,好好利用!」
「我会的。」我笑笑。 「看!下星期我要出外公干,回来我们再见面— 之后的那个星期一好吗?」
「好的。」他漫应着,心不在焉的样子使我自觉要记着打电话提醒他。
「愿主与你同在,荣。」我钻进车厢里,他轻轻说。
「也与你同在。」我高兴地向着敞开的车窗回答,「再下一个星期一见。」
归途上,我盘算着如何把圣像带回家去,这事真不好办,我是否出国,黛妮已相当关注,而这圣像正好证明了我的去向。幸好抵家时,黛妮正在厨房中准备晚餐,洗衣房正位于车房旁边,我把木箱搬进洗衣房里,打开。
圣像是石膏制的,人手着色,精巧细致,我认为,这是我生平所见的最漂亮的物件之一。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踮着脚悄悄经过厨房进入卧室,安放在矮柜上,然后唤黛妮和甘迺迪进来。
我站在门口注视着他们的表情。甘迺迪面露疑惑,黛妮秀眉一蹙,双手叉腰,转脸向我。
「是不是很美呢?」我问她,希望能化开她不满的目光。
「不美!一点也不美!」她缓缓摇头说:「我真不敢相信你对玛利亚这回事沉迷得有多深!这从那里得来的?」
「史葛堤神父要我带回家来安放几个星期。」
「你知道吗?你真令我担心!你说的我听的,总是玛利亚!耶稣在那里呢?」
她的反应使我生怯,我结结巴巴地说:「黛妮,我是向耶稣祈祷的。我从没像现在那么亲近祂。事实上,我比从前更多祈祷— 而这都是因为她。她指引我归向祂,我也没有以她取代耶稣的地位,相信我!」
她只是摇头,我的话她全听不进去。 「我把它拿出去,」我叹了口气,让步说:「放在客厅里。」
「不,留在这儿吧!不要管它了,要容忍它两个星期还是可以的。」
星期一,我出外公干。我习惯在路上打电话回家。那天晚上,跟往常一样,我打电话回家,黛妮的声音有点古怪。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说一切正常。星期四黄昏我回到家里,把孩子打发睡觉之后,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她轻轻地说:「占.施道富星期一打电话来,史葛堤神父那天早上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你在外面,我不想在电话中告诉你。」
我坐着,惊闻这个噩耗,令我一阵晕眩。接着,我走进卧室里去,关上门,坐在床尾,呆望着那尊玛利亚像,眼泪在我双颊滑下。猛然间,史葛堤神父的笑声仿佛在耳畔响起,我感到一阵喜乐。不知怎的,我难过不起来了。恍惚间,我知道他已获得向往已久的:天国的一席位。
我出去告诉黛妮我的感受。 「我知道他现已在天堂上了。他非常非常快乐。」我摇摇头:「这种感觉很特别很特别!」
「施道富知道你会很难过,他还.....」
「但我并不难过;不是他想像的一样。我为史葛堤神父高兴,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感觉。」我眉峰一敛。 「不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圣像;我想他曾说过有一位姊妹,不知道住在那里— 又或许他的意思是让我保留它。」
「我很抱歉要告诉你。」黛妮打断我:「占说,那尊圣像不是史葛堤神父的,它属于教区,我们要把它归还,因为这尊圣像是给各堂区轮流借用的。他说,如果你明天早上送给他,他会代为处理。」
我的心碎了,但终于还是答应了。
那天夜里,我思前想后,才意会到两次造访史葛堤神父,时间虽然匆促,但获益之多— 远在书本和圣像以外。而且,我颇相信,他不知怎的,早已知道自己将临大限,故意把那些东西相赠。 (后来我往佛罗里达州演说,遇到他的姐妹,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是对的。)
翌晨,我把圣像轻轻放进木箱时,对黛妮说:「哎!它走了,你一定很高兴。」
「不。」她说,声音嘶哑了。 「它很漂亮。」眼中充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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