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為要告訴你們,天主 確實存在,而且很愛你們.....」
(二) 序幕
我低頭注視膝上的錄影帶,等得很不耐煩。我在等黛妮,她要先把孩子安頓床上,才可跟我一起觀看。隨錄影帶一同給我的還有一本書,我已讀過,知道內容主要是:南斯拉夫的群山中,有一個小村落,報稱耶穌基督的母親童貞瑪利亞自一九八一年六月開始,每天黃昏向當地一群青年顯現。
每天黃昏.....假如此事真的有點兒不尋常?假如這不是一個騙局?不是集體幻覺?更不是迷信之徒的狂想?假如事情屬實,一個宗教性的超自然現象的確在這無名小鎮中發生?至少,對我的周報專欄來說,這是一個很吸引的故事題材,這才是我真正感興趣的地方。
「黛妮,你可以來了嗎?」我朝著走廊高聲呼叫,但我是明知故問,她是未能脫身的。五歲的兒子甘迺迪還在吵著要喝水,這是他每晚臨睡前的例行公事,反倒是他才滿週歲的妹妹維碧嘉早已呼呼入睡了。 「我答應給他說故事呢!」黛妮答說:「給我幾分鐘,很快很快。」
我微微一笑,暗想,這即是說要二十分鐘了。黛妮是一個十分體貼的母親,甘迺迪身在福中,也不知他是否知道。當然,我也很幸運,黛妮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禮物。
黛妮的出現,正值我飽嘗離婚的慘痛之時---十四年的婚姻,育養了四名子女,婚姻破裂,使我絕望,使我陷於感情的困局中,斷絕了尋求出路的希望。
黛妮對這小山城所發生的事也產生了興趣,但理由跟我卻不一樣。她以為,如果事件屬實,它將關係到整個世界的變化,進而影響到我們的子女。
最先聽到顯現此事,是在我們路德會的主日學中。我身為兩班成人班的導師之一,偶然會選一些主題在班上討論,路德會的課程太刻板了,很難教,而我班上的學員大多是年青的新婚夫婦及單身人士,他們要求多樣化。為此,一九八五年十月底,我指派了一份別出心裁的功課,要他們搜集一些有關現代奇蹟的新聞故事或資料。
大多數學員都有做功課,所以討論十分熱烈,到了總結時,黛妮的朋友碧姬.貞莉忽然說:「我有一個很精采的故事。你們聽過南斯拉夫的事嗎?那裏有一個小村落,據說,四年多來,童貞瑪利亞不斷向六位小朋友顯現。」
班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碧姬看見我們的神情,得意地笑了。
對我來說,「詫異」已經是太溫和的形容詞了,我是專欄作家,要每星期都發掘新奇有趣的題材相當困難,我覺得這題材非常熱門,而且聖誕臨近,時間上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聖誕是大多數人想起童貞瑪利亞的惟一時間,通常是因為大家佈置馬槽,又或欣賞馬槽時,她總被人安放在一個跪在嬰孩耶穌身旁的位置。就我個人來說,對她從不多想。
「那裏聽來的?」我問碧姬。
「一個天主教朋友告訴我的。」
「天主教徒的態度怎樣?」
「你也該知道,這類事情通常都發生在天主教會裏。」
「是嗎?」
她偏著頭打量我:「你沒聽過花地瑪,又或者露德嗎?」
「沒有,我.....」
下課鈴聲響起,學員紛紛走向門口,我大聲說:「嗨!下星期再繼續談此事好嗎?」我連忙促請黛妮去問碧姬,看她可還有進一步資料。碧姬正趕著到托兒中心去接兩名孩子,我們緊跟著她趕到大堂。
「碧姬,等等!」黛妮高呼,「那裏可找到更多資料?」
碧姬咬咬唇,看看腕錶。「你認識瑪莉.婕芙高嗎?」
「認識。」瑪莉是市議會代表,曾擔任本地某醫院的公關董事,我們是透過新聞工作認識的。
碧姬朝大堂倒退著說:「是瑪莉告訴我的,她應該還有資料。」
「是甚麼資料?」
「我猜是錄影帶---也許還有幾本書。嗨!我真的要走了,通電話吧。」碧姬邊說邊已轉身飛奔而去。 回家路上,我跟黛妮不斷談著這個所謂奇蹟,事實上,那一整天,斷斷續續地,我們的話題總是圍繞著這則奇聞。我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故事。我甚至已打好腹稿.....一個現代奇蹟可能正在南斯拉夫的小村落中發生,正巧又剛逢慶祝本身已是一個奇蹟的聖誕節。我惟一還有保留的,就是這個神怪的宗教題材可能會損害我的專業名聲。
那天黃昏,黛妮致電瑪莉.婕芙高。「嗯!她說明天下班回家途中,會送錄影帶過來,她還有一本書,也一起借給我們。」
翌日,新聞工作者所特有的好奇心在超速運作。書到了手,我便急不及待的要讀,正巧黛妮也是。我們活像一對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鬧著玩地爭執要先睹為快。輪到我了,一口氣,兩小時便讀完了。該書不長,只有九十八頁,從顯現的第一天說起,是天主教神父羅拔.菲力斯及修女露詩.活妮合著的。
從亞得里亞海前往南斯拉夫中部山區的赫斯高雲拿地帶,約一小時的車程。這條村太小了,地圖上很少印有它的名字,可是,自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以後,這個以農為本的社區,雖然只有大約四百戶克羅地亞人家,名字卻刊載於新出版的地圖上。那天,快將日落時,一連串事件拉開序幕,改寫了這小鎮的歷史,也改變了它週圍的農區---更可能改變了世界。
十五歲的綺帆嘉.意飛及十六歲的蜜欣娜.積偉忙完了農務,在泥路上漫步。這條泥路圍繞碧野高詩一帶民居,盤旋伸展,通往博報導山腳。回家路上,綺帆嘉偶一抬頭,看見山上站著一個婦人的身影,沐浴在璀燦的光芒中,她吃了一驚。「蜜欣娜,看!是高絲芭(童貞瑪利亞)!」綺帆嘉不加思索便衝口而出。
蜜欣娜心中泛起一陣厭惡,看也不看便說:「高絲芭為甚麼要向我們顯現?」她繼續向家裏走去,但綺帆嘉極之興奮,不斷游說蜜欣娜相信她確曾看見異象。走著走著,二人來到薇嘉.柏維家附近,碰巧十三歲的薇嘉剛出來領羊回家,綺帆嘉央求二人一起回頭去看看那人影是否還在,三人回到當地,這次,蜜欣娜和薇嘉也看見了。
這時候,她們的好朋友葦嘉.意飛正四處找尋她們。十七歲的葦嘉遠遠看見她們向她招手,連忙趕上去會合。但當同伴們說看見瑪利亞時,她卻看也不敢看,便立刻逃走。她心裏奇怪,為甚麼她的朋友竟敢在這神聖的事情上開玩笑。
可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葦嘉不久便帶著兩個正在路旁採摘蘋果的男孩折返,一個是十六歲的艾梵.積偉,另一位是二十歲的艾梵.意飛(這些青年並沒有血緣關係,此地許多居民都是同姓的。)年幼的艾梵溜走了,年長的留了下來,也看見了異象。艾梵後來形容這異象為「純白色的、旋轉的物體」。 葦嘉回到該地後亦清楚看見異象,形容得也較為仔細:那人影身穿銀灰長裙,黑髮,皮膚白皙。葦嘉並說,那人影手抱嬰孩,招手示意他們上山,但他們驚慌極了,都站著不敢動。(在非聖誕日,瑪利亞與她的聖子一起顯現的,這是惟一的一次。)
有幾位青年哭了起來,另外幾位則在祈禱。他們留在山上,直至日落,薄霜開始瀰漫大地。回到家裏,他們把這異象告訴家人,家人卻責備他們,嘲笑他們;父母恐怕鄰居會恥笑自己的兒女謊話連連,葦嘉的妹妹則取笑她說:「也許他們看見飛碟呢!」
第二天,農事完畢,他們的心裏昇起一陣催逼感,渴望再上山上,但他們卻不是全體都可以回去。薇嘉的母親不相信女兒,故意帶她到遠處的田裏工作,當她的心也感受到那陣催逼感時,路途卻是太遠了。她的同伴前去找她,她十七歲的姊姊瑪莉雅說薇嘉不在家裏,大伙兒便邀請瑪莉雅同去。耶高.高路是薇嘉和瑪莉雅的表弟,當時只有十歲,恰巧在她們家裏,瑪莉雅力勸他同行,他便答應了。
艾梵.意飛比同伴年長幾歲,認為看「異象」是孩子的玩意,所以拒絕同行。(數天後,他卻成了堅定不移的信徒,對於當時沒有同行深感後悔。不久以後,警察禁止這群青年神視者及其追隨者上山,艾梵因拒絕接受禁制令而被捕下獄兩個月。)也許是因為日前逃走的狼狽相非常尷尬,較年少的艾梵反而去了。有許多村民抱著好奇心,遠遠的跟著,要看瑪利亞顯現的「謠言」是否屬實。
六時許,那人影又出現了,並示意他們走近她,這次他們都按吩咐做了,而事實上,他們是以驚人的速度奔向山上去,到達那人影所在時,便立刻跪下。尾隨著要看熱鬧的人竟有部份追趕不上。目擊者報稱:六位青年都翹首仰望,看似有某件物件位於他們頭頂上方數呎以外,接著,他們開始誦唸天主經,為甚麼呢?葦嘉後來解釋說:「除此之外,我們不知道該做甚麼。」第二天的顯現維持了大約十五分鐘,那人影自稱是「童貞瑪利亞」。
回到家裏,他們又再次面對冷嘲熱諷,但這次有村民作證,嘲笑已溫和了許多。他們知道,這些孩子並不是憑空幻想,也不會惡作劇,而且,他們絕對不會在這麼神聖的事情上說謊,他們說看見,就是看見---即使沒有其他人能看見。
默主哥耶堂區由五個小村落組成,消息在區內傳得很快---特別是聞所未聞的稀奇怪事。第二天下午,數千人跟這群青年聚集山上,人群來自不同地方---有的遠及路拔士基城,甚至有來自超過半小時車程的霧市達市。
在這第三天,山上燃起一抹光芒,引領六位神視者到達跟「高絲芭」會面的地點,其餘人等看見的僅是一團光,光暈裏的是甚麼卻無從得見。薇嘉也在場,母親知道了她姊姊瑪莉雅日前所見的,便相信小女兒所說的話不假,又因為瑪莉雅斷言薇嘉也會看見顯現,於是也讓她去了。可惜,那天,也許該說,自那天以後,薇嘉再也沒有看見「高絲芭」了。
有了前一天的經驗,六位神視者勇氣銳增,便向那人影發問了幾個問題:為甚麼她要來這村裏?為甚麼要選擇他們?她希望村民怎樣?
「我來是因為這兒有許多虔誠的信徒。」她回答:「我來是要告訴你們,天主確實存在,而且很愛你們。讓看不見我的人,像你們看見的同樣相信。」
耶高的說法又有點不同,他說童貞瑪利亞來的理由是要使眾人平安,和平共處。(我認為六位神視者不是印版式的重覆著相同的故事,反而可信。事實上,那個年紀的孩子,個性傾向於我行我素,如果說話字字一致,反覺可疑。)
進入第四天,情況開始失控,位於賜祿毗鄰的區域政府總部,感到事態嚴重,如臨大敵似的,把六位神視者傳召到警署,接受醫生的嚴格盤查。最後,醫生表示,他們都十分健康正常。當局無奈,只好召喚默主哥耶聖雅各伯堂的方濟會本堂旭素.蘇富高神父。旭素神父剛在莎葵主持退省回來,政府命他立刻停止山頭集會。南斯拉夫始終是一個共產國家,就官方立場而論,天主並不存在。只是,他們是「開明進步」的共產主義,故亦容忍宗教集會,可是,集會必須在指定的時間日子,在聖堂中舉行,這些自發性的山頭集會當然不符合特定標準。
旭素神父向政府表示,這轟動一時的事件發生在他外遊之時,對於事件的關注,他絕不在政府之下。但旭素神父隱瞞了一件事,原來他早已詳細詢問過這群青年。他並沒有盲目擁護,而是仔細聆聽,找尋漏洞。有傳聞說神視者中有人從遠處的城中運來毒品(蜜欣娜的家本在撒拉熱窩,夏天才來默主哥耶住幾個月),旭素神父恐怕,所謂神視,只是服食藥物後產生的幻覺,到事情成了困局,便只有硬著頭皮,苦撐著這耐人尋味的遊戲。
副本堂尊高.高化路神父的態度則遠為嚴厲,在盤問的過程中施加了不少壓力,以防他們在玩荒謬的把戲。這把戲,為此村,為信德,為南斯拉夫教會,將有可能做成極大的傷害;跟這無法估計的後果相比,六位年青人的一時情緒不安,便變得無關重要了。尊高神父千方百計,個人地,群體地,反反覆覆,追問再追問,毫不掩飾自己的差疑和不耐,誘他們提供互相矛盾的口供。
默主哥耶來了第三位方濟會神父,他提出了一個相當極端的解決辨法:驅魔。堂區兩位神父立刻反對,太嚴厲了,無論這群青年做錯了甚麼,也絕不是附魔的人。跟六人會晤後,他自己也同意兩位堂區神父的意見。三位司鐸知道自己肩負重任,故處事格外小心,因為不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必須向世界、政府和教會負責。
面對種種壓力,六位青年毫不動搖。顯現的時間又到了,賜祿官員派來另一位醫生達妮嘉在山頭觀察。她自稱是無神論者,服務於救護車機構,官方期望達妮嘉醫生作的報告,能有力地支持他們採取即時行動,終止這個事件。
夕映西斜,漫山遍野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人群,神視者給洶湧的人潮沖散了。一片人海轉瞬化為六道支流,各簇擁著自己的目標而行。尊高神父跟瑪莉雅在一起,為免官方認出,他故意穿著便服(這是本地神職人員首次前來顯現的山頭)。瑪莉雅看見那個亮光便飛奔而上,其他神視者想必也見到那光,因為他們很快便跟瑪莉雅會合,開始祈禱起來。
距離六位青年僅只數尺的人觀察到,他們同一時間,突然停止祈禱,凝視著只有他們才能看見的景象,沉醉於狂喜之中;他們各自發問,有時候會同時說話,可是,又似乎各自都得到滿意的答案。其中一個問題是:你是否有話要我們轉告神父呢?
神視者後來說:「讓他們全心相信,並保守信德。」
圍觀者追述說,顯現過後,達妮嘉醫生神色惶恐,匆匆下山。她不但拒絕提交報告,更拒絕再插手這顯現事件。有神視者解釋說,厚顏的達妮嘉醫生曾要求「觸摸」那神視者宣稱看見的人影,有位神視者立刻向這位天上來使請求批准,那人影答說:「讓她前來,總有不信的猶達斯。」
第五天是星期日,旭素神父仍抱懷疑的態度,講道時絕口不談博報導山事件,反而強調信仰上的傳統看法,如果他是刻意提醒信友要警覺,相信也沒有人會注意。那天黃昏,聚集山頭的人數達到空前,看來,五十哩方圓內的男女老少都齊集當地。
大約六時四十分,顯現開始(顯現地點或許會變,時間卻很穩定)。在後來的訪問中,年青的神視者告訴大家,他們曾問過一個問題:「親愛的童貞瑪利亞,為甚麼你不在聖堂中顯現,讓所有人都看見你?」 她的答案就跟她聖子耶穌曾說過的一樣:「那些沒有看見而相信的人是有福的.....」
星期一早上,當局在賜祿舉行了緊急會議,他們收到奇蹟治癒的報告:癱瘓的孩子走路,瞎眼漢子重見光明,還有無數體弱病患者痊癒了。情況愈來愈嚴重,假若事情傳開了,四方八面湧來此村的人將會難以控制。他們再一次傳召神視者,把他們送往霧市達的醫院去,這次神視者所要面對的是神經系統精神病患專科醫生,官員以為,診斷結果必定是幻想過度或其他精神錯亂等症,可是,醫生又再斷定他們是絕對健康的,並准許他們出院回家。
當天下午,前往默主哥耶的窄路上,數哩以外已擠滿了上山的人潮,神視者出現,人群便立刻拼命向他們擠去。馬連高.意飛帶領著當地村民手牽著手,圍成一圈,給神視者一個祈禱的空間。跟過去幾天一樣,他們以誦唸天主經開始,跟著是聖母經,顯現在誦經聲中又再度開始,這次,神視者發問的其中一個問題是:她的顯現會維持多久?
答案很是驚人:「你們希望多久便多久。」
翌日早晨,兩名政府機關的社會工作者駕車前來,邀請神視者出外郊遊。由於這兩位女士是相熟同鄉,六人便欣然應約。暢遊一天之後,顯現時間近了,他們很焦急,想回到山上去,但兩位社工只是微笑,繼續前行,似乎不明白他們的說話。年青的神視者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便以跳車威脅,她們才急忙停車。
就在此刻,神視者和那兩位女士都看見,一團光從山頭那邊朝著他們移動過來,孩子們在路旁跪下,很快便跟那亮光交談起來。兩名女士如此近距離地目睹顯現,給那亮光嚇得魂不附體,送神視者回家後,第二天便辭職不幹,後來還搬走了。
事情到了這地步,當局的立場已經相當堅定:山坡上會晤超自然人物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神視者要做傻瓜便在聖堂裏進行,而且必須秘密進行,為免愚弄他人。局面已忍無可忍,人人都無心工作,擅離職守,在山頭聚集。整個地區已陷入癱瘓狀態,當局清楚表示,神視者若不服從命令,家人將會受到嚴懲。在政府管制工作證及其他一切的共產國家,神視者當然明白,這個威脅絕對不是空談。
可是,翌日,星期三,距離第一次顯現恰好一個星期,當局突然改變主意:這鬧劇必須完全停止。於是,他們派警察前往默主哥耶拘捕神視者。
噩夢開始。村民都善盡市民的職責,向當局舉報---孩子們在田間,在村裏,在聖堂附近---警察趕到那裏總是失之交臂。這個捉迷藏的遊戲雖然危機四伏,但六人卻都精於此道。他們不斷移動,有時伏於蔓草藤野,避其耳目;有時又更衣換履,擺脫追蹤,心靈上飽受了憂煎。最後,他們終於到達聖堂。 旭素神父正在聖雅各伯堂中前面屈膝祈禱,虔誠地祈求指示。在考驗磨難的日子中,天主曾清楚地對阿巴郎說話,也曾跟梅瑟交談,而現在,他求懇,他該怎辦?
在聖殿的空寂中,一個聲音忽然傳入耳鼓:立刻出去,保護孩子。
這聲音清晰可聞,旭素神父吃了一驚,連忙向聖堂門外奔去。一開門,孩子便在轉角處狂奔過來:「神父!救救我們!救救我們!」他們邊叫邊已聚攏在他身旁,淚流滿面。
旭素神父連忙領他們到宿舍裏,告誡他們千萬不要聲張,然後回到外面去等待那隨時出現的警察。果然,三名警察向著他飛奔而來。「快!快!快!看見那些孩子嗎?」他們猛喘著氣,命令式地追問。
「有。」神父答說,正準備不惜任何代價來護衛這些孩子。警察們竟然不問地點,足不停步的便朝著孩子們所居住的碧野高詩村追趕去了。旭素神父待他們遠去,才折返宿舍。孩子們受驚過度,筋疲力盡,神父安慰一番後,才給他們進食。
那天下午,顯現就在聖雅各伯堂內進行,神父邀請了許多村民來聖堂聚集。假如旭素神父對顯現還有一絲絲保留的話,也立即盪然無存了:他跟孩子們一樣,也親眼看見童貞瑪利亞,令他目瞪口呆。從那一刻開始,他便成了顯現守護人中的領袖。這身分曾令他入獄十八個月,因為他堅決拒絕關閉聖堂,逼這異象停止。
旭素神父決定要送給村民一件並世無雙的瑰寶,他要在那天黃昏六時正舉行感恩祭。感恩祭前,他請尊高神父帶領誦唸玫瑰經,之後,旭素神父進堂,聖堂內擠滿了人,連祭台上也擠得水洩不通。神父本來對顯現一事存疑,這是因為沒有人來聖堂,也沒有人來辦修和聖事。但現在,要舉起雙臂說:「願主與你們同在。」也相當困難。對這超自然現象,人們不再是消極的旁觀者,而是積極參與這觸動人世萬千心靈的異象的熱心份子。
這一天的禮儀,成了日後每天的常規,無論孩子們在那裏,單獨或是齊集一處,顯現都會進行。旭素神父讓孩子們在聖雅各伯堂祭台右側的祭衣房裏跟童貞瑪利亞見面。那些經常工作至日落以後的村民,現都在下午五時便聚集在聖堂內,先誦唸十五端玫瑰經,後來還加上祝福禮及治癒禮,連同感恩祭,大多數人每天黃昏都在聖堂中度過三小時,默主哥耶的悔改已經開始。
悔改和實行耶穌基督的教訓就是瑪利亞訊息的中心。她說,悔改的方法就是祈禱、齋戒和補贖。這方法能轉化心靈,得到平安。對!默主哥耶的人民正努力活出那訊息中的教訓。
聖善是一種幸福,但這早臨的幸福並未為他們久留。八月十八日,他們的主任司鐸被政府誣告謠言煽動的罪名,被捕下獄。(講道台上的演詞,被詮釋為反政府的言論。)政府不惜採取極端行動,為的是要終止顯現事件和給顯現所吸引的大集會。這是旭素神父的意料中事,政府前來拘捕他時,他已有心理準備。可是,繼而發生的事卻不是他或堂區教友所能預料的。聖堂遭到搜掠,聖物四散、翻倒和破壞,並下令封閉聖堂。
可是,聖堂鈴聲一響,村民便公然違抗命令,齊集聖堂。廢墟似的聖殿,瀰漫著一片沉重的靜。尊高神父踏上祭壇,宣佈旭素神父被捕的消息;其實,這時候,大多數人早已知道。尊高神父說:「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聲音很沈痛,聖堂內泣聲四起。
感恩祭開始,信眾高唱進堂詠,但歌聲哽咽,誦唸經文,亦是一樣,到誦唸天主經時,尊高神父數次要求信友重覆「如同我們寬恕別人一樣」那句句子。
感恩祭後,按慣例是由神視者帶領誦唸七遍天主經、聖母經及聖三光榮經的,但神視者突然中斷祈禱,匆匆進入祭台側的房間中。神父告訴大家:「童貞瑪利亞召喚他們。」眾人一片肅穆,目光釘在小房間的門上;神視者出來,小耶高透過擴音器告訴大家:「童貞瑪利亞剛才召喚我們,說她在那房間裏等候我們,她要我們告訴各位,不要害怕,她希望我們快樂,並要流露喜樂的神色,她自會保護旭素神父。」
村民驚愕過後,才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大家唱起歌來---喜樂地歌唱。誦經完畢,許多人還留著,依依不忍離去。
默主哥耶的苦難並未告終,但對村民而言,事實很明顯,一切還在瑪利亞的掌握之中.....
我的目光從膝上的書本中抬起,搖搖頭,真奇怪!新聞工作者的專業訓練教我凡事懷疑,直到掌握到真憑實據才作判斷。可是,這事情已有四年---而且跟沒受過教育的孩子有關,惡作劇怎可能維持這麼長久?況且,故事是我惟一的目的,我理會甚麼?
「還等甚麼?把錄影帶放進去,讓我們看看這奇蹟中的奇蹟!」黛妮進來坐下,臉上帶著揶揄的笑容。
我起來把錄影帶放進錄影機內,現在就讓我們自己來判斷,默主哥耶的顯現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另一個誇張的童話?
|